《小院故事》 第三十九回
第三十九回
孙猴子护保玄娤
铁扇扇灭火焰山
一
寒假很快过去了，我提前一天回到学校，整理寒假日记，一数字真不少，二十多天写了七万多字，虽然有的字看不大清楚，但是思路是清楚的。从入学到第二学期开学，已经写了约四十五万字的日记。我也试着编号，起名《火花集》，我打算每学期完成一个集子，分上下卷，每卷3个笔记本子。“火花集”是一个学期的日记汇编，不包括检讨书，一共写了12个32开的本子，沉甸甸的完全是字加纸。我打包好，装进牛皮纸袋子，好用布条裹住，放到木头箱子里。
第二学期功课不紧张，同学们也逐步适应了大学生活。
有一天在图书馆看到刚刚新到的16卷《鲁迅全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9月出版发行，初步浏览，好生佩服。
看了总目录，觉得编排方式特别有启发。
照录《鲁迅全集》目录如下：
第一卷 坟 热风 呐喊
第二卷 彷徨 野草 朝花夕拾 故事新编
第三卷 华盖集 华盖集续编 而已集
第四卷 三闲集 二心集 南腔北调集
第五卷 伪自由书 准风月谈 花边文学
第六卷 且介亭杂文 且介亭杂文二集 且介亭杂文末编
第七卷 集外集 集外集拾遗
第八卷 集外集拾遗补编
第九卷 中国小说史略 汉文学史纲要
第十卷 古籍序跋集 译文序跋集
第十一卷 两地书 书信
第十二卷 书信
第十三卷 书信
第十四卷 日记
第十五卷 日记
第十六卷（附集） 是鲁迅著译年表 全集篇目汇总。
我想何不把我的日记做个大致规划。大学四年八个学期，每一个学期一集，四年共八集，每集分上、下卷。合起来正好八集十六卷。初步设计如下：
第一集为《火花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集为《若亮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三集为《攀登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四集为《聚力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五集为《出行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六集为《深究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七集为《潜能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第八集为《初呈集》（计划54万字）
第一卷 上学期日记汇编
第二卷 下学期日记汇编
看着自己的日记创作计划，对比16卷《鲁迅全集》高山仰止。更加坚定我每年完成108万字日记的信心，待到四年毕业时432万字的日记，估计16开的本子，每本一页350－400字，每天八页，两周一本，一个月两本，一年差不多24本，四年就要96本。
事也凑巧，一个同学的舅舅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公司，叫并州智能开发公司，一共只有三个员工，需要雇大学生勤工俭学，任务是收集每个县的历史文化名人，一个县收集好最少100位，每位100－－500字，时间3个月，收集好验收通过后，一个县劳务费10元。我抢了3个县，两个月后，我给他收集了祁县、五台县和闻喜县的历史文化名人共320位，截止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我在图书馆看书之余，抽空完成了文稿，满满的写了两个大本子，约五万字。他看了特别高兴，除给我30元外，再奖励我20元。同时，说要将来用计算机录，把堆在地上的100多个印好的收集历史文化名人的本子送给我。我心中窃喜，打包装好用自行车运到晋阳湖畔的姑姑家存放。
二
布和说到做到，开学第二天就找我，把一张最大的羊皮画拿给我，我打开一看，右上角几行小楷字，分别是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路线、穆天子西行路线、古丝绸出行线、行镖线。右下角一行非常小的小楷，写着“只见火焰山，未见牛魔王，铁扇今何在，行者无踪影”，我似乎若有所悟。
我告诉布和，星期天我们一起研究，于是连夜用绘图纸依葫芦画瓢描绘在硫酸纸上，同时把羊皮盒和外婆打开的情形以及我的考证都与他分享。星期天我和布和一讨论，他看着我用绘图钢笔慢慢按比例在大画板上重新绘制，同时，帮助我识别蒙古文字。当照素描课上美术老师讲的办法，把山水河流涂色后，挂在美术室墙上，我们远远看去，一幅气势恢宏的镖师西行线路图形象地展现在眼前。我对照墙上的中国地图，发现一条条断断续续的细线终于连贯起来了。
我们欣喜地发现外公和巴特尔他们在行镖之余，把玄奘“大唐西域记”路线、穆天子西行路线、古丝绸出行线、行镖线统一在一张羊皮之上了。布和说，等我们将来工作后，重走镖师之路吧。他说，家里十几张羊皮图，他要好好珍藏。
日记天天写，一旦养成习惯，每天没有完成3000字，就好像没有吃饭一样。随着中国建筑历史和西方建筑史的学习，我采取“网兜式”学习法。
比如：讲到西安大雁塔，我会通过图书馆的画册和照片看精美线刻佛像、砖雕图案和对联，再了解唐太宗李世民所撰的《大唐三藏圣教序》碑和唐高宗李治后撰《述三藏圣教序记》碑，同时了解褚遂良书法拓片。通过学习碑文，了解古人对玄奘法师西天取经的颂扬，以及对玄奘弘扬佛法的历史功绩和非凡精神的赞美。通过对唐代碑刻、书法、绘画和雕刻艺术的学习，衍伸到重读《大唐西域记》和《西游记》，如此两个星期，42000字的日记自然就完成了，记得那次超额完成，共50000多字。
三
初冬的一天下午我打开了在祁县中学时浏览过的《大唐西域记》。序中有云：
窃以穹仪方载之广，蕴识怀灵之异，《谈天》无以究其极，《括地》讵足辩其原？是知方志所未传、声教所不暨者，岂可胜道哉！
法师幼渐法门，慨只园之莫履；长怀真迹，仰鹿野而翘心，……十九年正月，届于长安。所获经论六百五十七部，有诏译焉。亲践者一百一十国，传闻者二十八国，或事见于前典，或名始于今代。
《大唐西域记》记载了玄奘法师亲身经历和闻知的一百三十八个国家和地区、城邦，包括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中亚地区、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孟加拉国、斯里兰卡等地的情况。我对应布和的羊皮路线图，顿觉世界之大，卷一从阿耆尼国到迦毕试国，就是从中国新疆经苏联中亚抵达阿富汗；卷二为古印度介绍，从滥波国到健驮罗国，也就是从阿富汗进入北印度；卷三至卷十一讲的是从乌仗那国至伐剌挐国，其中记载了北、中、东、南、西五个印度诸国；最后一卷所述漕矩吒国至纳缚波故国，也就是从阿富汗返回抵达新疆南部地区。
其中有对各国地理、交通、气候、物产、民族、语言、历史、政治、经济、宗教、文化、风俗习惯等方面的具体叙述，特别是对寺院和佛教故事的详细记载，引人入胜。
我仿佛感到《大唐西域记》对外公他们走镖西域的重要导引意义。读《大唐西域记》，就好像27岁的玄奘法师，带着我回到贞观元年（627年）。我跟着他从长安出发，踏上万里征途，经秦州（甘肃天水）、兰州、凉州（甘肃武威）、安西瓜州（甘肃瓜州东南），偷渡玉门关，历5天4夜滴水不进、艰难地通过了800里大沙漠，取道伊吾（新疆哈密），年底到达高昌（新疆吐鲁番），受到高昌国王麴文泰的礼遇和赞助，沿天山南麓继续西行，经阿耆尼国（新疆焉耆）、屈支国（新疆库车）、跋禄迦国（新疆阿克苏），翻越凌山（天山穆素尔岭），沿大清池（今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西行，来到素叶城（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在这里巧遇西突厥叶护可汗，并得到可汗的帮助。玄奘继续前进，经昭武九姓中的石国、康国、米国、曹国、何国、安国、史国（皆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翻越中亚史上著名的铁门（今乌兹别克斯坦南部布兹嘎拉山口），到达覩货逻国（即吐火罗，今阿富汗北境），由此又南行，经大雪山（今兴都库什山），来到迦毕试国（今阿富汗贝格拉姆），东行至健驮罗国（今巴基斯坦白沙瓦城），进了印度。
晚上我在床上心潮起伏，想起《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突然悟到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石猴精，而是自己骚动不安的心。
四
从建筑历史到大雁塔，我一直联想到外公行镖，联想到《西游记》里的铁扇公主。在图书馆翻开《西游记》第五十九回，题目是《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小说所言：樵子笑道：“这芭蕉洞虽有，却无个铁扇仙，只有个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
牛魔王是火焰山的主人，罗刹女铁扇公主是他的妻子， 悟空为使火焰山的火熄灭，曾变身为牛魔王，向铁扇公主骗来芭蕉扇。后牛魔王又变成猪八戒，把孙悟空的扇子给骗回来。其中“芭蕉扇”是法宝，是昆仑山混沌开辟以来，天地间的一个灵宝，为太阴的精叶，故能灭火。另芭蕉扇不止一把，太上老君也有一把。唐僧师徒四人奔西天觉热气蒸人，问及乡里，才知到了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皆热，有八百里火焰，但是这是去往西天的必由之路。若要西行，必须向铁扇公主借芭蕉扇。
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孙悟空变作蟭蟟虫趁公主喝茶之际，钻入公主腹中，于腹中借扇，他在公主腹中拳打脚踢，公主腹疼难忍，答应将宝扇借与行者。悟空一扇，火势反而愈烈，才知被公主愚弄。后经过四金刚奉佛旨帮助，托塔李天王与哪叱助行者生擒牛王，铁扇公主为夫献芭蕉扇。孙悟空扇灭火焰，还扇子与公主，保护师父继续西行。
从铁扇公主的故事，我知道了要想突破难关，攻心为上。
无论是孙悟空还是铁扇公主，无论是玄奘法师西行还是外公行镖，前进道路上都是充满危机、充满挑战、充满风险的，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坚定不移持之以恒的定力，定力来自于心。
巴特尔和外公的羊皮行镖路线图，与穆天子西行、玄奘法师西行的共同点，都是目标明确，信念坚定，行动果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专业学习加日记必须坚持下去。
耳边响起无产阶级革命导师马克思和启蒙思想家梁启超的话，“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患难困苦是磨炼人格之最高学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易罡撰于丁酉冬日
（责任编辑：江宁）
